《史记·殷本纪》读后(2)

商的衰颓

从太甲之后,商慢慢衰颓下去。到了雍己,有的诸侯已经不朝见了。但是他的弟弟太戊又中兴了一把,诸侯又来归顺了。之后又过了一轮起伏,到了中丁之后,改变了嫡长子继承,所以产生了兄弟孩子之间的宫斗,诸侯又不鸟殷商了,直到阳甲,殷再次衰颓。

阳甲死后弟弟盘庚即位,他做的最大的事情就是迁都。在此之前殷商已经多次迁都,而盘庚的迁都是回到亳,也就是商的故都,这有一种回到老规矩上的意味。也就是那个时候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殷商的伟大复兴”,于是恢复了成汤时期的政令,百姓得以安宁,商又得以振兴。

为什么要单独拿出来说这么一次迁都呢?无非就是摆明一个态度:复古。这是典型的儒家思想:克己复礼,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才可能像原来一样繁荣。

可是真的能够这样吗?时代变了当权者们不知道吗?熊逸老师在《资治通鉴2》里的一个问答里说道:这就像“返老还童派”和“健身减肥派”之间的论争,显然盘庚迁都的故事属于“返老还童”。

至于返老还童究竟是否可能?我们不妨问问自己,当问题出现的时候,我们最先想到的是什么?往往就是恢复到问题出现之前,最常见的就是重启系统。这近乎是一种直觉,而常常也非常有效。所以政治路线的辩论并没有那么简单,还得需要更多的理据。

情况变了,那么我们究竟是选择恢复还是改变寻求新的出路,这始终是一个需要不断思考和回答的问题。

盘庚虽然又中兴,但是也无法持久,很快又衰颓了下去,知道帝武丁想要重新振兴殷商,做梦梦见了一个能辅佐他的人,然后派人去寻找,果然找到了,他是一个驻城的奴隶,结果武丁面试他之后,发现他果然是个圣人,就让他做丞相了。

这完全不讲规矩!但是,这是士大夫阶级永恒的美梦,他们总是希望自己被发现是一块发光的金子,期待帝王屈尊来邀请自己辅佐他

武丁给他赐名傅说。在祭祀成汤之后的第二天,有不祥之兆出现,武丁很害怕,于是傅说劝说道:你只要做好自己,老天会奖赏道义的行为,惩罚不道义的行为的。

武丁再次中兴后经历几代,又不行了,帝武乙竟然制作人偶,称为天神,然后各种虐待“天神”,就像扎小人一样,果然遭了报应,殷商又复衰颓。

这里再次看到了“天人感应”的观念。是当时就有这样的思想,还是后人附加上去的呢?留一个问号在这边吧。

如此直到纣王。

对纣王的评价是有口才、思维敏捷、四肢发达,所以面对劝谏可以从容反驳面对自己的错误可以轻松掩饰。侍才傲物,盛气凌人。在继续往后看之前,不妨想想自己有几分相似。

再往后就是纣的生活作风问题了,爱好喝酒,宠爱妲己,对她言听计从。大手大脚花钱寻欢作乐,细节就不表了。

在《左传》《史记》中,我们常看到把国家衰亡归罪到女性身上的表述,在我看来这是非常值得考量的,不过此处暂且不提,在《周本纪》的读后中再详述。

纣王手下三公之一把自己的女儿献给纣王,这位女孩不喜欢淫乱,纣王生气把她杀了,顺便把这位大公也剁成了肉醬。另外一位公看不下去,劝谏纣王,也被做成了肉干。再到最后一位大公,也就是西伯昌,只能叹一口气了。就叹的这一口气还被崇伯虎给知道了,像纣王打了报告,于是纣王将他囚禁。

最终是西伯昌手下的臣子迎合纣王送了好多礼才把他赎出来,纣王收到礼物很高兴,不但赦免了西伯昌,还给了封地,让他掌握了兵权,结果害了自己。难怪纣王死的时候后悔自己没有杀了西伯昌。

最后纣王各种不停劝谏,还坚持认为自己拥有天命,实在是荒唐透顶,他手下的能臣有的逃跑投奔了周,有的如王子比干冒死劝谏,结果被掏出了心肝……

唉,实在是太残暴了!

不过不过,从这种种记录来看,我们可以总结出来从司马迁的视角,做一个国君最最重要的是听得进去劝谏,所谓贤德种种,最重要的还是能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

但是,从国君的角度来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见,听了一方的,就会被另外一方认为是听信小人的谗言,也是非常难办的。所以凡是不得志的文人,都会觉得国君在听信谗言,这也就无法可想了。

话说回来,如果历史有那么一点点的教训,那么言路的开放(如果言论自由已经是禁区了的话)还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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