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说到治大国如烹小鲜,似乎烹小鲜的道理也可以用在治国之上,似乎道理和道理之间有这么一些是相通的。但是我们不大会选择一个伙夫来当总统,倒是可能会选一个大老板来当总统,因为「治理公司」似乎和「治理国家」相通之处更多。

儒家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级是一级的基础,这其中有一个相通的道——那就是。但是孔子也被说一事无成,看似博学,却没有所长。这告诉我们,道归道,涉及具体的活动,还得有「」。

道理这个词经常可以与道这个词通用,但也可以把特定领域里的道理视作处在术和道之间,上行而求其贯通为道,下行而求其落实为术;或不如说,向外延伸求其贯通为道,内敛求其落实为术。(1.16)

不过语言具有一种魔力,我们上下这么一分,好像道要高级一些,术要低级一些,成为“不器”的君子要高级一些,成为有一技傍身的普通人要低级一些。但是「道」本身并不更高级,它不处在每一个具体实践的上位,而是贯通在一个个具体实践之间。

毋宁说,道是术和术之间的相通的地方。这个通道搭建在不同的术之间,若是抽离了术之后,道便成了无用的道。

回到我们昨天的问题。倘若一个厨师给你讲出做饭的哲学:贵精不贵多。你说我学到了!转而跟一个牙医说,你知道吗?拔牙贵精不贵多!牙医肯定白你一眼,要你说?我们都是看具体情况而定,该拔就拔,不该拔就不拔!

你说,不是不是,这是人家的哲学,哲学你不能这么理解。这个贵精不贵多你得理解成能不拔就不拔是不是(饶了我的牙吧医生!)

你信奉某种意义的“极简主义”,但是医生信奉的是专业技术和专业经验,他是“凭经验说”,你这颗牙得拔,不拔可能拔旁边的牙也蛀了。所以:

把经验中的道理梳理出来,道理变得明晰了,但也变得单薄了,明晰的道理可以远行,但离开原本经验的领域远了,道理就变得愈加稀薄。(1.19)

“道理”和“道”还是不一样的,你信奉的“极简主义”是道,你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着就不去找牙医,这是你的“道”(虽然别人看起来可能不上道)。

但是“按道理说”,牙疼就应该去找医生,这是我们生活中的“常理”,这个常理来自于一种通常的经验,好像也说不出什么具体的原因,所以很多“按道理说”的事情,只有它没有发生的时候,我们才能想到这一层“道理”——比如“按道理说他该到了”。

“凭经验说”要更加具体一些,比如我经常走他这条路,凭我的经验说他该到了,他若是没到,那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这比按道理说更加笃定一些,因为经验道理更多一层切身的感知。

关于道、理、道理、说理这些词的思辨和翻译,我就不再赘述,感兴趣的自己去阅读原书相关章节。下周一我们讨论哲学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