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第二天就颇为为难,陈嘉映老师的伦理论的太好,环环相扣。若是把他说的东西截出来由我自己说一遍,那实在是浪费读者的时间——去读陈嘉映老师写的东西就好了。今天的领读,我打算把自己读来那拍案叫绝的体验以十个问题来呈现,今天先讨论前五个问题。

不过开始之前,依然要简单描述一下今天的主题——功利主义。它是伦理学里如基石般的理论,他的大前提就是:每个人都追求自己的利益。由此引发出去,功利主义认为:最重要的不是这一个人或那一个人的幸福,而是人类幸福总量。功效何如,要以是否促进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来衡量,为此,一个人很可能要放弃点儿自己的幸福。这么一来,这种理论不是主张人应当自私自利,反倒是主张利他。(第二章第二节)

相比于“功利主义”,陈嘉映老师更青睐“功效主义”这个提法,因为功利这个词已经自带了负面立场。他的考虑或许在写作的年代还有几分道理,可是放到今天,我认为纯属多余了,“功利主义”几乎已经成为一个中性词了。这或许得感谢各大知识平台的普及教育,又或许就是社会的状态发生了变化。总之,我在接下来都会使用功利主义这个提法。

Q1. 我是个坚持原则的人,不论这件事情是利己还是利他,我只按照自己的原则行事,这样有什么不好?

首先站在功利主义反面的就是道义论,它注重行为的动机,而不是结果,也就是说,无论结果怎样,我良心无愧——这里无愧的原因是,我顺从了某一种道德准则,而在这个道德准则之下,我的行为是「正确的」。

*“从功效出发,多是冷静的,但易失于计较;从道义出发,则多带强烈的感情(第二章第一节)。”*这种强烈的感情却常常失于理智,我们容易被一个大原则包裹,把自己认可的东西“上升到道义的高度,发展为狂热”。

这种狂热的现象并不少见,在当今的互联网舆论环境下,我们经常看到喊口号的狂热分子,他们奉行的就是这样一套主义,而缺乏对它本身的反思。

Q2. 和人类总体的幸福相比,我的幸福还重要吗?

这是功利主义面临的主要批评之一,它偏重于总体,而忽视个体的权利。我们是否能为了增加人类总体的幸福而不顾少数人的幸福呢?这种借由整体来压迫个人的理论需要我们时刻的警醒,如果可以因为人类总体的幸福,而忽视个体的权利,那么结局可能并不会向我们想象的那样美好。“我们的确关心社会的总福利,但同时也必须关心是哪些人获得了这些福利,以及他们怎么获得这些福利。除了最大幸福之外,至少还必须引进权利、合理性、合法性等等。(第二章第二节)

Q3. 我爱吃苹果比你爱吃梨更多吗?

功利主义主张人类总体幸福的最大化,可是人类总体的幸福该如何测量呢?快乐是不同质的,自然无法折算,我爱吃苹果的程度怎么和你爱吃梨的程度来做比较呢?

倒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可以比较各自愿意为吃苹果和吃梨付出多少代价(金钱)。

Q4. 所以一切问题都是经济学问题?

我们需要警惕“经济学帝国主义”,经济学没有错,经济学对于社会生活方式的简化是经济学的研究方式,是它的“工作假设”,而不是经济学的结论。我们当然可以把社会生活以一种交易的方式进行呈现,但是我们依然要记得这只是一种“简化”,所消减掉的恰恰就是让我们人之为人,或许更为重要的东西——我们或可称之为“人性”。

伦理学之所以成为一门值得讨论的学问,就是因为我们分明发现,在经济计算之外,还有其他的因素在发生影响,在共同定义我们的生存。

Q5.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所以“赠”也是一种“买”咯?

这关涉我们是否应该扩大解释“利益”这个概念。狭义的利益单指经济利益,在讨论经济利益的时候,我们一般把名声、满足感等等都区别开来。但是广义的看,这些东西的增损也是增损。

只不过,如果我们把利益、兴趣爱好、感情、名声、体验等等都归笼到广义的利益底下,然后得出结论,说人生无非是追求利益最大化……虽说也说得过去,但是毕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这个论断并不能切中当这些条件产生矛盾时我们该如何做出选择的关键问题,而是打了一个马虎眼。

当我们谈及利益的时候,注重的是他的可比较、可思虑和可计算的特点,但如果不警惕这样的简化,而扩张地看待“利益最大化”那么,我们对现实的理解力可能也会因此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