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nchent的博客

身与心

上周六,我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第一次打保龄球。打之前我草草问了一下朋友技巧是什么,他其实也没有回答我具体的技巧,而是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扔球的方法,有的人用拇指食指无名指,有的人用拇指食指中指,有的人手腕内侧朝前扔,有的人手腕外侧朝前扔,有的人跑着扔,有的人站着扔……球的重量也不同,轻的球可以扔的更轻松,速度更快,但是球的轨迹更容易漂移;重的球扔起来更费劲,球速一般也更慢,但是轨迹更稳。总之,一通介绍下来等于什么都没说。

等到轮到我的时候,我拿着球,挥着手臂,尽量让球的运动轨迹保持直线。然后我的大脑开始对自己说话:

“放松,放松。让球来带动手,球的惯性让他自然地想要走直线,只要我足够放松,手上不要有多余的动作改变球的轨迹,那么球就会沿着我手臂的指向滚到目的地。”

然后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的大脑就好像从身体撤离了一样,我的手开始“漫无目的”地被球带着甩动,我眼睛看着远方的billes,想起来驾校老师说过的话:

你的身体会不自觉地将自己校正到你目光所及之处。

然后放手,球自然滚向前方。

第一掷我肯定是扔歪了,但是从第二掷开始球就走完了全程。第一局比赛我基本上都是第一掷扔歪,第二掷补回来一点。但是到了第二局比赛的时候我的第一掷基本上都能成功打掉一半的球以上,但是第二掷会比较困难,因为剩的球比较少的时候更不容易击中目标。

不过结果仍然令我十分惊喜,我两场比赛都是第二。第一场是随意分的组,第二场是上一局的前五名在一起的冠军赛,我只输了第一名7分。这对于第一次玩儿这个项目的我简直不可思议。

我几乎从来没有过这种高峰体验!我归功于这种“身心分离”的体验。


以我的体验而言,在日常状态中,人有两种自然状态,第一种是来自肌肉记忆的自发运动,比如呼吸,行走,咀嚼,都不需要大脑的参与,这是身体自己就能完成的工作。

第二种状态则是大脑全力介入操控身体的运动,比如说绕口令,练乐器的指法等等,这是一种学习态。

学习态不会持续很久,行为就会成为习惯,也就进入了第一种状态,大脑只需要稍微发号施令,身体就会去依照肌肉记忆来完成,不需要消耗更多的资源。

就好比打字。我几年前刚开始学双拼的时候,每个字都得想半天,还要在口诀里找。现在我口诀一句也不记得了,但是一个个字却从指尖流淌下来(我实际上敲下来的是:djuiyigegeziqtcsvijmlqthxxld),没学过的人会说这是什么乱码??确实,一开始学的时候真的是靠背,但是大概几个星期之后我就基本习惯了。

除了这两种很常见的状态,还有另外两种状态。

第一种我称之为“身心合一”,也就是“正念”。正念在我看来指的是在身体auto-pilote的时候,让意识流动过去,陪伴身体。比如我现在在打字,我的脑子里在想接下来该打什么字,我的意念完全不在手上。那么这个时候的正念,也许就是感受手指触碰键盘的感觉,感受键盘敲击发出来的声音,感受在这个过程中协调的肌肉的肌肉的运动。也就是说把“心”重新注入到“身体”之中。

第二种则是我体验到的“身心分离”。也就是在我们处在思维强力控制身体的学习态的时候,让自己的思维放手,离开身体,放弃对身体的控制,而让身体自由地运转,在一个简单的指引下,自己找到协调和运动的轨迹。

我在最开始左手弹八度音程的时候就有过这种体验,一开始总是需要眼睛去找那两个键位,拇指放这,小指放那,然后弹下去。非常别扭,非常累。之后我故意告诉自己闭上眼睛,不去操控。那么协调手指的工作只能靠耳朵来完成了,所幸我的音感不错,八度弹错了一下子就能听出来,然后调整,调整到正确的位置,重复,手掌慢慢就记住了张开的幅度。虽然没有弹得更好,但是整个身体轻松了很多。

把大脑的控制移开,而让它回到指挥官的位置,向身体解释原理和该做什么,然后放弃micro-management,而让身体自己去体验和学习,这种“身心分离”就是我在打保龄球时候的体验。


关于“身与心“我还有最后一个体悟,来自于这两天阅读陈映真的《将军族》的体验。这两天晚上睡得不好,早上在路上精力并不充足,而陈映真在《将军族》里的风格又属于散文风格很重的那种,情节比较松散,得靠读者去拼凑一个故事。以我的精神状态,大脑很快就放弃阅读了,文字从眼睛里灌进去,读完一篇,或者说翻完一篇文章之后其实故事说了什么一点也不记得。

但是神奇的事情是,在我读完一篇文章的时候,身体是确切地能感受到一份压力,那份胸闷,一点点忧思,无可名状,但是我知道它来自于我刚看过的文字。我今天早上产生这种体验之后,又集中精力把我刚刚看过的一篇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我的身体感受的确是文字带来的。

也就是说,即便是我没有主动在摄取信息,我看到的信息依然在被大脑的某个区域处理,消化,并且反馈到身体上,这个过程不完全需要我的意识参与。

之前听说过那种实验,在人睡眠的时候播放一些话来影响大脑继而转变人的观念,也许就是同样的道理。


总之,这是最近关于”身与心“的一些思考。感觉挺有意思的。

性善论作为一种人生信条

之前写过理想主义,这段时间又对于“性善论”这种非常理想主义的观念产生了新的思考。

“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这个问题它可以是一个纯科学问题,也可以是一个社会科学问题,同时也是一个信仰的问题。

但无论从什么角度来切入,它首先是个哲学问题,因为首先要定义“人性”和“善恶”。费曼关于哲学家的笑话并不是笑话,而是哲学问题真的不可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所有对于此种问题给出确切答案的理论一定首先对于“人性”与“善恶”提供某种有利于其结论的定义,而问题的关节往往就出现在这个定义上。

而我不打算从严谨的理路去面对这个问题,而是把它当作一种朴素的观念,我们不去考虑它是否成立,而去考虑对于它的信仰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由此出发,相信“人性本善”即意味着:我相信我遇到的人是善良的

过于绝对的定义令我害怕,那么我退一步:我相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遇到的绝大多数人,是善良的。 这里我们承认在某些情况下,我们遇到的某些人确实有可能居心叵测不怀好意。相信人性本善不意味着否认人性之恶的存在,而是把善作为一种初始状态。

出于这样的观念,我会认为在生活中萍水相逢的人对我没有恶意,我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我甚至可以在很大一定程度上信任他们。

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是,当随便在街上找一个人问路的时候,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个人会尽可能帮助你,如果他不知道就会说不知道,但是不太可能故意告诉你一个错误的方向,因为他坏。

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假设一个杀人凶手,就他的所作所为,一定是恶的。即便我们接受这样的条件,我们能否由此断定他是一个本质上邪恶的人?也许他性格怪癖没有朋友,但是他未必会走过苗圃必踩死花朵,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恶意。

如果这样的人真的存在,那“杀人凶手”四个字真的是写在他脸上,而他能够杀人成功的概率肯定也十分渺茫了。

那么问题来了,也许他对于规则的遵守并不是来自于某种天生的善,而仅仅是社会的规训,是一套为了实现邪恶目标的方便法门。

一个困扰我的场景就是,假设这位能够遵守社会规则而掩藏自己的真实动机的十恶不赦的凶手,在行凶的路途上,遇到一个路人找他问路,他会做什么?

他会顺便杀了这个路人?他会告诉他正确的路?随便指一条路?直接说我不知道我没空?

我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最低,因为这很有可能会使得他自己真正的目的都无法实现。

至此,不妨翻过来把自己放在路人的场景:即便我找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问路,Ta大概率也不会杀了我,最多最多就是敷衍了事。

想到了这些,对人性如何还会失去信心呢?!


当然,有些人就是来使坏的,是做局来害人。但是一个显著的特点是,这些人是主动的,而非被动的。

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办?性恶论者或许会假设他们来者不善居心叵测所以直接拒绝和远离。性善论者或许会假设他们不是包藏祸心的直到发现他们其实图谋不轨。

这使得一个善良的人始终处于一个不利的位置,他们更有可能落入圈套。

确实如此,我对此无解。选择相信性善,是一种冒险。 是冒险就可能出现意外。这种情况不可避免。

但是我们依然相信这种事情是少数,所以我们仍然首先选择相信人的善心,并同时提高警惕。

我相信一善报一善,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善待他人,并把他人当作好人来看到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为此,我愿意冒险。我不得不冒险,否则终日生活于阴霾与猜忌之中,我又保全了自己的什么呢?

预算案

荒谬的不是Bayrou的预算案,而是这个预算案真的有可能通过。

现在子弹正在飞,反对党除了LR都表示要censurer政府。

PS这次应该没有什么悬念会选择投不信任票。因为他们已经在退休金改革的conclave被狠狠耍了一把,要是再和Bayrou政府合作,信用全无。我很难相信Olivier Faure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实际上我更难相信的是Bayrou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来换PS的支持,尤其是在马政权已经右转到这部田地的基础上。

RN是最大变数。政府倒台对于他们是否有利需要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即政府倒台之后是否会引发马克龙再次解散国会。

如果马克龙解散国会,那么大家重新选举,RN面临着Marine Le Pen无法参选的状况,以及最近RN贪污案官司缠身,RN是否能够说服中右选民是一个问题。如果选出来的结果没有去年的好,那么会被解读为一个RN式微的信号。

又鉴于RN从历史上来看就不善于县市首长选举,如果立法选举失利同时伴随着紧随而来的县市首长选举失利,那么会对2027的起跑有很不利的影响。

那如果马克龙不解散国会,而是选择“稳定”而重组政府,对于RN或许就是一个机会,它或许能够从建制派中拿到更多好处,并且相对平滑地过渡到2027,无论是Bardella还是Le Pen参选。

不过,如果这样可以谈,那么投不信任案之前为什么不能谈?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投下这一票呢?

不投的动机很明显:展示自己是一个负责人的政党,“会沟通”的政党,具备执政能力的政党。

投的动机也很明显:当局政府的“系统性司法迫害”。

在投与不投之间,全看Bayrou能不能给RN足够宣布自己谈判胜利的筹码。

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Bayrou的预算案。如果他和RN谈,也许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拿掉取消两个假日的那一条,再缩减一些移民有关的开支,剩下的法案也许就过了。

如果他被censuré了,马克龙没有解散国会,那么下一届政府大概率依然是他的亲信,那预算又会像2024年一样被冻结,然后搞到最后不了了之,大差不差。

如果马克龙因此解散了国会,选举结果很难预料,但是极大可能仍是没有多数,那么马克龙依然可以按照上一次解散国会一样无视选举结果再选自己的亲信上台……从而回到上面的推论。

总之,我推测最后通过的预算案不会比现在的版本好多少。我在今天写下来这些,免得到时候看到新闻再政治抑郁一遍……

不受欢迎的少数党政府不惜一切想要把握住政权,而不惜和极右合作,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上次的那位德国总统叫兴登堡。

开工前

假期结束,明天去新公司上班。

这一次换工作和之前感觉很不一样,这一次我没觉得怕。我相信我有能力面对问题,我觉得一开始会遇到困难是正常的,寻求帮助既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更是建立同事之间关系的办法。如果我既有意愿学习新东西,又那么聪明,还愿意和人交流,会有什么坎过不去呢?

所以没觉得很紧张,反而觉得很平静,觉得就是去认识新的人,学习新的东西,经历也许不同的工作。

这一段时间发现很多前些年种下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当年做的“无用功”开始派上用场。一个明显的感觉就是,我能接住的话题越来越多了,而且常常还会觉得自己的货存量还挺足,能再应付上几个回合!

这几个月的recueillement也让很多经历和记忆在我的脑中forger出了很多新的东西。多少年来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自己似乎慢慢具备一种虚构的能力。

这种虚构的能力非常强大,它让我可以摆脱某种宿命论的推理方式,而创造性地想象未来。After all,毕竟一切都没有发生,想象的权力在我们手上,但想象的能力需要解放自己思维的枷锁。

我非常真诚地认为,当我把自己打开,并且相信人间的善(Bonté)will finally prevail的时候,没有什么adversité可以真正地摧毁我。

(虽然Sophie Galabru的Nos dernières fois已经被我卖掉了,但里面的观点还是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但可能影响我更多的是Charles Pépin的Vivre avec son passé. 但是追本溯源还是Vassili Grossman的Vie et destin)

这是一个相当naive的想法,不用担心,我也经历过cynique的阶段,看破红尘认为世界不过是个草台班子,对于一切都抱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认为人性本恶,没有什么值得相信。但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很大的原因是《生活与命运》给我的影响。

我现在觉得,无条件地相信人性本善,是一个对自己对他人都更好的选择。这不意味着无视世界上存在的恶,恰恰相反,我们用尽全力去谴责,而促使我们去谴责的力量恰恰就是人性中的善。这也不意味着放弃保护自己而无条件地相信别人(无条件地相信所有人在所有时刻都是善良的),但是它似乎让我更容易原谅(我现在还无法论证这一点)。原谅别人,也原谅自己。

我依然记得那天在175路公交上,车子从隧道中开出,停在Bellini站,然后启动。我坐在车子的前右侧,因为我能看见司机。从挡风玻璃看出去好像是阴天,但是从我右侧的玻璃看出去又好像有夕阳。不同的记忆层层叠叠。但是不重要,那个时候我在一个问题:“我是什么人?”我的答案是:“好人”。

黑胶与黑椒

做饭于我是一件很疗愈的事情。然而疗愈的过程不是自然发生的,它依然需要将自己置放入情境之中。

最近由于手术和离职,在家待的时间很长,经常会懒得做饭。点外卖倒是方便,但选择实在是不多,而且又贵又不好吃。于是面临着做也不是买也不是的两难。

我最终说服自己做还是靠对于“做饭疗愈”的想象。毋宁说是一种心理催眠:

打开电磁炉,把锅子烧热的功夫,将鸡腿去骨,切块,鸡皮朝下放进锅子,滋拉滋啦的油煎声传出来。然后将火调小至油爆声音均衡持续且令人舒适。

在锅内撒上两撮松露盐,一边洗洋葱。转身回来的时候,松露的味道已经传出来,约莫一秒的功夫就消散了。这是在我手里松露盐之松露唯一存在的价值——即在烹饪的过程中给我一阵香气(当然,它的更普遍的用途是在烹调后撒在食材上让松露的香味伴随着食材的香味送到食客的桌前)。

松露的气味散去,我开始片洋葱。

早年间我为了不流泪,且洋葱还戴过游泳眼镜,其实大可不必大动干戈。洋葱的汁液弥散到空气中时会刺激眼睛,防止被刺激到的要诀是不要将洋葱挤压出汁液。刀要快,下手不要迟疑,将刀口轻放在洋葱表面,然后往前一推,由刀的重力自然将刀锋嵌入破口,然后顺势切断。不必留恋,一到接着一刀迅速切完即可。断面干净的洋葱即便就这样堆放在菜板上也不会挥发出太多汁液。

如果你愿意一片一片切开我的心,你不会鼻酸,也不会流泪。 —— Vinchent 《洋葱》

此时,鸡皮已经有些发黄。在锅中撒入黑胡椒,约待几秒,黑椒混着鸡皮的香气传来。这个时候将鸡块翻面,然后放入洋葱片(或者洋葱丁)。

锅的温度因洋葱放入会稍有下降,又因为接触锅底的是鸡肉的一面,缺乏油脂,油煎声会因此变得更加微弱,旋即由于洋葱的水份释出,而最终变成炖煮的感觉。

在等待洋葱加热至逐渐透明的过程中可以拍两个蒜头切几片姜丢进锅里去。等到洋葱透明之后,鸡肉的接触锅底一面应当也开始微微泛黄,有一点点焦脆。锅中的水份蒸发差不多,油煎又会慢慢回来,但声音的大小将取决于之前从鸡皮里煎出鸡油的量。

这个时候放入少许酱油,呲啦!

翻炒。

等待油煎声。

放入少许味淋,呲啦!

等待油煎声。

最后放入白葡萄酒,呲啦——呼哧呼哧……我白葡萄酒放的较多。

等待酒香慢慢散出来。放少许糖——我不在乎糖色,更在乎鲜味。

加配菜胡萝卜,加水,加盖,炖煮。

这个时候一张专辑应当也恰好放完。


纠结了几天是应该买CD还是买黑胶。

起心动念是因为前一段时间重新听了一遍高晓松的专辑《青春无悔(纪念版)》。听到《B小调雨后》,《恋恋风尘》,《荒冢》……眼前一下浮现了初中时晚上骑车从补课老师家回家路上的场景:

一座天桥,上坡,路灯的橙黄色,桥下面是一座养猪场,猪的哀鸣能穿过那时还不降噪的耳机。

……以及其他的回忆。

一段音乐能承载一段时期的记忆,像一把钥匙打开一扇门。

我也想像收起一把钥匙一样收藏能够打开我记忆的音乐。

那么CD还是黑胶呢?各有利弊,j’en passe.最终使我做决定的是一个巧合。在听完PMJ的演唱会之后,我打算去买一张碟,由于我不插队,我是最后一个排到的……签名的鼓手已经走了,最后一张CD也卖完了。

Well,天意。我买了第一张黑胶碟。里面有我非常喜欢的Haley Reinhart唱的《Creep》。

于是在收到了同事给我的Cagnotte之后,心安理得地买了铁三角入门级的唱机。


黑胶将音乐带「回」了物质世界。

在刚装上的时候,我没有连好蓝牙,但是也是能放出声音的,唱针划过唱片,传出乐音,这是录音“本来的样子”,耳朵凑近了就能听到。

对我而言,音乐本身听不出什么什么差别,也许有,但是可能也是强行比较之后的后见之明。

但是听音乐变成一件有仪式感的事情:

小心放入唱片,取掉唱针保护头,稍微拉起唱臂,碟片开始旋转,拿一个专门的静电刷轻轻刷掉碟片上的灰尘,然后盖上防尘盖。点开播放键,唱针慢慢落到碟片上,音响中传出几秒中微弱的爆破音,然后音乐响起。

黑胶将音乐带「回」了有限的时间。

在用软件听歌的时候,没有时间的概念,一首歌接着一首歌,可以听到耳朵酸或者头痛为止,音乐是无限的。

一面唱片大概是20分钟,4-5首歌,播完了之后,世界重新回归宁静,需要换面或者换碟片,然后重复上面的步骤,然后再听20分钟。

音乐一下子进入了时间。而事实上音乐本身就是时间和空间融合的艺术,发出声音的乐器属于空间域,而最终振动由时间的绵延而组织成为不同时值的乐音。

在听黑胶的时候,我对音乐的时间有了更palpable的感触。

听完之后,我还会在一个小本上记下来自己听的时间,顺便也及记一下自己听了什么。记录的原因是,唱针是消耗品,寿命大概是300小时,如果不及时更换,可能会磨损唱片。

这又将听音乐这件事情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延展,承载更多的记忆。


听完B面的时候20分钟正好过去。

40分钟,饭也已经熟了。

打开锅盖,鸡肉已经炖得黄黄的,胡萝卜也软了。

出锅,盛饭。

Bon appetit !


写作亦是另一种疗愈,另一种自我催眠。